是一本《千字文》,封面旧了,边角磨毛了,翻开来里头有几个字被圈过,圈的笔迹很轻。
朱翊钧低头看了一眼,抬头。
“这个我背过了。”
“背过了还要学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赵宁把书推到他面前,翻到第一页。
“背是一回事。懂是另一回事。”
朱翊钧撇了撇嘴,往椅背上靠,两条腿还在晃。
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,我都懂。”
“宇宙是什么?”
孩子的腿停了一下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天地。”
“天地玄黄和宇宙洪荒,两句话讲的是一件事?”
朱翊钧没吭声了,低头盯着书页。
赵宁没有追问,也没有给答案。等了片刻,把书往孩子那边推了推。
“自己想。想出来再告诉我。”
裕王坐在侧首,把这一幕收进去,手搁在膝上,没有动。
他原本以为这个赵宁来了,会先把规矩讲一遍,把孩子哄一遍,再慢慢引入正题。哪个老师不是这样开头的?
但这人进门到现在,没哄过一句,没夸过一声,把一个四岁的孩子扔进一道题里,扔完就等着。
偏那孩子没有撒泼,没有乱跑,把脑袋低下去,两只手压着书页,真的在想。
就在裕王出神的时候,侧门帘子动了一下。
一个女人走进来,步子不快,却稳。
穿青色的褙子,鬓边簪了一朵白绒花,脸上没有脂粉的痕迹,往里头扫了一眼。
赵宁察觉到动静,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