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把酒杯转了一圈。
“裕王的长子,朱翊钧。今年四岁了。”
赵宁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这话题转得太突然了。
从盐政的一千万两窟窿,跳到裕王的儿子。
但赵宁在这一瞬间把线接上了。
——皇上不是在跳话题。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。
“皇孙聪慧,裕王殿下常在臣面前提起。”赵宁把筷子放下来。
嘉靖没理这句客套。
“朕原本打算让翰林院的张居正去教他读书。”
张居正。
——给皇孙当老师。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,不用掰碎了讲。帝师。未来天子的老师。从龙之功里,没有比这更稳的筹码。
徐阶当年就是给裕王讲过课,才在裕王府那条线上扎了根。
现在嘉靖说“原本打算让张居正去”——原本。
这两个字是过去式。
“但朕改主意了。”
嘉靖把酒杯搁在桌上。杯底碰到桌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看着赵宁。
“你去。”
两个字。
赵宁坐在椅子上,没有立刻接话。
张居正是徐阶一手带出来的人,翰林院编修出身,在清流里头根正苗红。皇孙的老师这个位置,本来就是给他留的。现在嘉靖一句话把这个位置挪给了赵宁——
张居正会怎么想?
徐阶会怎么想?
严嵩会怎么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