裕王皱了下眉。
“这是父皇亲自提拔的人。我们去动他,父皇会不会……”
后面的话咽下去了。
但意思所有人都听得出来——嘉靖最忌讳的,就是底下的人结党。裕王身边已经有了徐阶、高拱、张居正,再加上一个手握严党把柄的赵宁,这张网铺得太大了,大到可能让龙椅上那位起疑心。
高拱刚要开口,被徐阶一个眼神压了回去。
徐阶站起来,朝裕王行了一礼。
“王爷多虑了。”
裕王抬头看他。
徐阶直起身,双手拢在袖中,声音平稳,说了一句带着私心的场面话:
“咱们都是皇上的臣子。严党祸国殃民,这一点皇上心里比谁都清楚。咱们不是结党,是替皇上分忧。赵宁也是皇上的人——皇上的人跟皇上的人走到一起,这叫什么?”
高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这叫公忠体国。”
裕王没笑。但他的手指松开了茶盏。这是个信号。
徐阶接着说。
“何况,我们不是去拉拢他。我们是去……亲近他。同僚之间,公事往来,有什么不妥?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裕王听完,沉默了一阵,终于微微点了下头。
“谁去?”
徐阶没回头,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末座上。
张居正坐直了身子。
“叔大。”徐阶叫了他的字。
“学生在。”
“赵宁现在兼了兵部左侍郎,你在兵部挂着差事。他是你的顶头上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