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字砸下来。
杨金水的脸白了一瞬,又红了一瞬。高瀚文站在旁边,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。
将计就计?
芸娘不是赵宁去抢的——是杨金水自己送出去的?
他猛地转头看杨金水。杨金水没看他,脸上那层笑已经彻底碎了。
一旁的亲兵里,有个年轻的百户长咬着腮帮子差点笑出声。
这位赵大人,棋路野得吓人——人家布了个美人局,他顺手把美人收了,连锅端走,回头还说是你请我吃的。
送出去的人要不回来了。送出去的消息也传不回来了。
赔了夫人又折兵,这七个字,就是为今天写的。
杨金水深深吸了一口气,袖子里的手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但他到底是在宫里泡了三十年的人,一口气缓过来,脸上居然又挤出了笑。
“赵大人好手段。咱家佩服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杨公公。”
赵宁在身后叫住了他。
杨金水的脚停了,没转身。
赵宁走上前两步,声音压低了三分——低到只有他和杨金水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我有一句话,想单独跟杨公公说。”
杨金水缓缓转过身来。
赵宁的嘴唇动了。
没有人听见他说了什么。
只看见杨金水的肩膀在那一瞬间猛地绷直了,两只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,十根手指微微张开——那是他在司礼监伺候吕芳时、每逢听到圣旨才有的姿态。
一种刻进骨头里的、不由自主的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