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州郊区一处古建筑群改造的影视基地里，赵一楠正对着监视器皱眉。
“不对，”他摇了摇头，对镜头前的男演员说，“你这个状态太正了。唐伯虎这个人物，前面的戏份要放松，要痞，要让观众觉得他就是个不务正业的浪荡子。”
男演员擦了擦汗：“赵导，我再来一遍。”
“好。”
唐恬搬了把折叠椅坐在旁边，翘着二郎腿，手里捧着奶茶。
她没有过多干预赵一楠的执导，只是偶尔在某场重头戏之前，跟演员们讲讲人物的内核和情绪走向。
大部分时候，她就像个来片场旅游的闲人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个“闲人”的眼睛一直在看。
她看到的东西，会在收工之后以“建议”的形式出现在赵一楠的手机里。
赵一楠每次看完那些建议，都觉得背后冒冷汗。
因为螃蟹老师指出的每一个问题，都精准得可怕。
哪场戏的情绪递进断了，哪个演员的微表情跟角色不贴合，哪个镜头的景别选错了导致信息传递不到位。
全部一针见血。
而且她从来不说“你这里不行”，她只说“这里如果换成这样会不会更好”。
赵一楠觉得自己跟着螃蟹老师拍这一部戏，学到的东西比在学校四年都多。
拍摄进度比预期还要快。
赵一楠虽然是新人，但他拼命，肯学，而且对那些诗词台词有一种天然的理解力。
唐伯虎在画里题诗的那场戏，他用了一个长镜头，从笔尖的墨汁开始，缓缓上移到唐伯虎的脸，再随着镜头旋转拉远，最终让整首诗出现在画面中央。
唐恬看完回放，挑了挑眉：“赵导演，可以嘛。”
赵一楠挠了挠头，嘿嘿笑了一声。
这声夸奖比什么奖金都让他受用。
拍摄第十二天。
华府文斗那场重头戏。
对穿肠出场，跟唐伯虎隔着长桌对峙，一副一副对联抛出来，唇枪舌剑。
这场戏排练了整整两天。
因为台词全是原创诗词对联，演员不仅要背下来，还要理解每一句的意思，才能把那种文人之间过招的锋锐感演出来。
开拍当天，唐恬破天荒地从折叠椅上站了起来，走到监视器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