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通讯请求，就像一条盘踞在屏幕上的毒蛇，安静，却散发着致命的寒意。
地下停车场里，除了机甲引擎冷却时发出的轻微嗡鸣，再无其他声响。
“他想干什么？”
林倩凑了过来，压低了声音，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。
赵丹也走了过来，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，精神力的消耗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视线紧紧锁定在那个闪烁的头像上。
李安没有立刻回答。
掏它们的蛇窝？
话说得倒是豪气干云，但怎么掏？拿什么去掏？
拿073区幸存者的命去填吗？
他伸出手，没有接通，而是将芯片里沈砚留下的那段音频，直接在小队频道里公放了出来。
沈砚那不带任何感情的、冰冷的嗓音，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。
“……最快的降温方式，就是……制造大规模的死亡。”
当最后几个字落下，许佳和许彤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许彤的嘴唇有些发白，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姐姐的胳膊。
“他说的‘降温’……是……是杀了我们的人？”
许佳的娃娃脸涨得通红，捏着盾牌边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怎么可以这样！那些人……是我们的同伴啊！”
小姑娘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和一丝颤抖。
“为了让他们自己活下去，就要杀掉我们吗？这和畜生有什么区别！”
这个逻辑太过残忍，也太过赤裸，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，捅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之前074区的人背刺，她们只觉得是卑鄙无耻。
可现在，当沈砚亲口将这背后的理由血淋淋地揭开时，那种感觉，比单纯的背叛更让人作呕。
那是一种将人命当做柴火，为了让自己的篝火烧得更久一些，就毫不犹豫地将别人的篝火踹灭的极致自私。
林倩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，她握着阴剑的手青筋毕露。
“所以，他发这个通讯过来，是想邀请我们……一起去屠杀自己人？”
赵丹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：“恐怕是的，从他的角度看，我们503小队是073区除了陈默之外最强的战力，如果我们能和他联手，‘清扫’效率会高很多。”
“做他的春秋大梦！”李安终于开口了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熟悉他的几个女孩都能感觉到，他平静的外表下，压抑着的是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他抬起手，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，直接按下了接通键。
通讯请求瞬间变成了语音通话。
“想好了？”
沈砚的声音从战术面板里传出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，似乎笃定李安会做出“正确”的选择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
李安的声音很平淡。
“哦？说来听听。”
“我就是想当面告诉你一声。”
李安的语调骤然转冷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和你那帮杂碎，都是一群为了苟活，连人性都不要了的畜生。”
通讯那头，沈砚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下。
李安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，继续骂道：“还他妈‘给篝火降温’？说得真好听！你们不就是怕死吗？”
“怕自己那点可怜的能量波动引来收割者，就把刀砍向自己人？算盘打得在全区都能听见响了！”
“杀了我们的人，抢了我们的贡献度，回头还要摆出一副‘我是为了大家好’的嘴脸？你恶不恶心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我们503小队，就算全死在这儿，也绝不可能为了活下去，对自己人动一根手指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