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眨了两下眼，视线从模糊到清晰，看见了天花板上那盏被许彤嫌弃了无数次的惨白日光灯管。
灯管还是那个灯管，嗡嗡响着，光线不太稳，偶尔会闪一下。
右手掌心里还攥着一只手。温热的，手指纤细，骨节分明，指腹上有薄茧。
林倩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她也正好抬头看过来。
两个人就这么在宿舍正中央站着，十指交扣，身上还残留着副本里的血污和灰尘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这会儿狼狈到了极点。
“李安！”
“倩姐！”
“你们回来了！”
三道声音几乎同时炸开。
许彤第一个冲过来，金色卷发甩了一脸，整个人扑到林倩身上，把林倩差点撞了个趔趄。
赵丹从床上翻下来的速度极快，完全超出了精神系异能者的水平，三步并两步到了跟前。
许佳最慢，从角落里跑过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，娃娃脸上全是憋了半天的委屈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回来了这么久！”
许佳声音带着哭腔，一把抓住李安的衣袖。
“系统上一直显示你们在副本里，状态栏全是灰的，什么都看不到！”
“我跟许彤差点把灵泉井给砸了。”
赵丹语速极快，眉宇间那股惯常的冷静全散了。
“你们的生命状态中间有两次直接归零，归零你懂吗？就是那种……那种已经死了的数值。”
许彤抱着林倩不撒手，鼻子堵着讲话含含糊糊的：“哎呀倩姐你衣服上全是血，这是你的血吗？受伤了没？严不严重？我给你治！”
林倩被许彤箍的快喘不上气，用力拍了拍她后背：“松开松开，勒死我了，我真没事。”
“骗人！你身上这股味道……”许彤凑近闻了一下，表情变了。“铁锈味，好重。”
“真没事了。”
林倩把许彤的脑袋从自己肩窝里扒拉开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系统治好了，进来的时候就恢复了。”
李安趁这个间隙松开了右手。
五根手指从林倩指缝里抽出来的瞬间，他感觉到她轻轻收了一下。
很短，不到半秒，紧接着就松了。
他没回头看她。
赵丹的注意力从林倩身上转到了他脸上，上下打量了一圈，皱着眉头：“你气色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？”
“太好了。”
赵丹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。
“你进副本之前脸色发灰，远古心血那个副作用一直没消。现在你看你这脸，比我上个月做完面膜还红润。”
“那说明我长得帅。”
“说正事。”
李安活动了一下脖子，骨节噼啪响了几声，浑身上下确实没有任何不适。
别说是伤了，连之前积累的疲劳都消失了，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其舒服的充盈状态。
“副本情况到底怎么样？”
赵丹压低声音。
“我在外面盯着你俩的状态栏，后半段全是红色警告，连续弹了七八条，最后两条的措辞是生命本源枯竭和双修契约断裂，看得我差点没给系统面板一拳。”
许佳在旁边使劲点头：“我也看到了！上面还写了一行字，说什么绑定伴侣已失联，吓死人了。”
“别急，容我坐下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