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盯着这行字。
灵泉井在旁边咕嘟了两声，水泡破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。
这条留言缺失了ID，同时也找不到时间戳。
正常的论坛回复都有这两样东西，哪怕是匿名发布的也会显示一个临时编号。
这条回复什么都没有。
系统本身可能就是发言者。
李安把这行字反复读了三遍。
语气看似在开玩笑，实际陈述了一个事实：死了，就退出了。
换句话说，这套系统里确定存在的退出机制，就是死亡。
李安缓缓把系统面板关掉。
幽蓝光屏消失后，宿舍重新陷入暖黄色的昏暗中。灵泉井的水汽飘上来，带着一点矿物质的味道。
四个女生的心跳通过羁绊契约传过来，平稳安定。
李安仰头靠在床板上，后脑勺抵着墙面。
三个小时。
李安花了三个小时，翻遍了系统商城和聊天室，又查阅了公告栏与论坛，把所有能接触到的信息源全部过了一遍。
结论很清楚。
没有门。
退出券是不是真的，不确定。但就算是真的，也不是普通求生者能够主动获取的东西。
系统公告用脱离代替回归的措辞，灰色ID帖子的诡异存在，加上卖情报者的集体消失，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这套系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出去。
所谓的退出券，更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筛选工具，就如同吊在面前的胡萝卜。
它用来撕裂团队并制造内耗，驱使求生者互相厮杀，好让系统完成养蛊流程。
李安闭了一下眼。
胸腔里那颗被远古心血改造过的心脏，沉沉的跳了一拍。
李安伸手摸到枕头底下那两张信纸。一张写给老李，一张是林倩留下的。纸面带着薄薄的体温残留，压在指腹下面，轻的几乎感觉不到。
挺好。
没有捷径，就不用在捷径上浪费脑子了。
李安睁开眼，翻身下床，动作很轻。李安走到桌边，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纯阳重剑，竖在墙角。八十八斤的剑身靠在粗糙的石壁上，发出一声很低的金属震鸣。
李安在桌前坐下，拿过赵丹的笔记本，翻到空白页。
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，李安的表情已经跟三个小时前不同了。
焦虑消失了，侥幸心理也不复存在。
李安开始写东西。
他写下了接下来两天休整期的训练计划，列出了装备采购优先级，还安排了林倩纯阴之气与自己至阳剑气的循环时间表。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预期的属性增长值和底线标准。
写到第三页的时候，灵泉井冒出一串密集的气泡，水面微微晃动。
系统模拟的窗户外面，灰白色的光线开始渗透进来。
宿舍天亮了。
李安写完最后一行字，把笔记本合上。李安活动了两下手腕，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
许佳翻了个身，被子滑下去一半，露出抱着盾牌边缘的小手。嘴巴微张，口水在枕头上洇出一小块深色。
许彤侧躺着，灵泉水瓶滚到了床边地板上，盖子没拧紧，漏出几滴水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