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今晚这一劫逃不过去了。
晏沉从小到大,只有真正走到绝路时,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。
用一双已看透结果的眼睛望着你,等你亲口说出他早已知道的答案。
龙老长叹一口气,肩膀塌下去。
“……她自己。”
“是她自己主动服的毒。”
龙老没敢看他的表情,只低着头继续往下说,声音越来越哑。
“上次毒发后,你体内那毒在血脉里运行得更快了,我那些针药也渐渐压不住它,根本撑不到我把解药研制出来。”
“拓跋淮无手里的虎玄子已是唯一能帮你解毒的法子了,所以那丫头才想出个这么个没有办法的办法来。”
“她自己服下毒药,装作身中奇毒四处求医的模样,引拓跋淮无上钩。”
“她在赌拓跋淮无对她那份心思,赌拓跋淮无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,赌拓跋淮无会把虎玄子交出来救她。”
他说到这儿,抬手用拇指使劲蹭了一下眼角,将那点湿润狠狠碾碎。
“她之所以让我帮她瞒着你,就是怕你知道真相会拦着她,怕你宁可自己毒发去死也不让她去冒这个险……”
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。
晏沉肩膀微微塌着,抬手用拇指蹭了一下自己眉心,指骨微颤。
“……她敢。”
他忽然笑了一声,嘴角弯起一道浅弧,眼眶却在一瞬间红透了。
“她怎么敢?”
他突然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苏软这几日越来越差的气色,笑起来时眼底那层遮不住的血丝。
想起她撒着娇非要吃的那碗要熬得烂烂的,要放很多红枣和桂圆的粥。
那些细节他全都注意到了,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她的笑脸和撒娇糊弄过去,配合着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瞎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