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。
晏沉正端坐在客位上。
他今日一身鸦青色暗纹直裰,腰束玄色云纹革带,发束白玉冠,端方正派得像从翰林院出来的清贵学士。
苏父坐在主位,双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,正赔着笑说话,只是那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,怎么看怎么紧张。
苏母坐在苏父身侧,倒是比丈夫镇定些,面上端着得体的笑,可握着帕子的指尖却也不自觉绞紧了几分。
厅中央,码着几口紫檀木大箱子。
箱盖虽合着,可光看那箱子雕花的繁复精细、铜角的包镶考究,便知道里头装的东西绝不可能便宜。
“软软回来了?”
苏父一抬眼看见她站在门口,如蒙大赦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,连声音都拔高了半度,“快进来快进来!”
苏软收回目光,垂首跨过门槛,先走到父母面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。
“女儿给爹、母亲请安。”
苏父“嗯嗯”两声,目光一个劲儿往晏沉那边瞟,含含糊糊地催。
“快见过王爷。”
苏软这才转过身,面向晏沉的方向,规规矩矩地屈膝福了一礼。
“见过王爷。”
晏沉在她进门的那一刻便已站起身来,此刻抬手虚扶了一下。
“苏二姑娘不必多礼。”
苏软低着头,余光瞥见他那只虚抬的手骨节分明,指尖干净修长。
今早这双手还掐着她的腰将人按在榻上,黏黏糊糊地吻个不停,这会儿倒端得跟个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似的。
她心里啧了一声,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垂着眼退到苏母下首站定,与晏沉隔了整整两张椅子的距离。
晏沉眉梢微蹙,又很快压平。
“近日事忙,许久未曾见苏二姑娘,方才听岳父大人说,姑娘前几日不慎被蜜蜂蜇伤,不知可好些了?”
苏软真憋不住想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