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出这话的时候。
晏沉以为自己会暴怒,会失控……
可事实是,他心里一点火气都窜不起来,只压着一股沉甸甸的酸。
酸得发苦,酸得无力。
像整颗心被泡进深潭,又沉又涩,连带着骨头都透出一股疲乏的空洞。
“只要你想……”
他咬咬牙,声音低下去。
“你可以拿马匹马车去抵,可以在那儿等人回府去取,甚至可以拿你辅国将军嫡女的身份去仗势欺人……”
“只要你愿意去想,你就可以有无数种方法去解决这件事情。”
苏软心虚地垂下眼睫。
“我……”
“可你没有。”
晏沉继续说着,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,又移回她闪烁的眼睛。
“你只是毫不犹豫地,选择当掉了我送你的簪子,因为在你心里,那簪子不过是一件可有可无的死物。”
“丢了当了毁了,都无所谓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。
“就像我于你而言一样。”
“没了就没了。”
说着,他低头短促地笑了一声,眼尾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。
“不,还不一样。”
他摇了摇头,那抹红便慢慢从眼尾晕开,浸入薄薄的眼皮。
“我甚至还不如那簪子。”
“簪子在你需要的时候,至少还能换钱救急,而我呢……”
他停顿了很久,久到苏软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,才听到他艰涩的开口。
“你只想拼了命地摆脱我。”
苏软看着他发红的眼尾,心口蓦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