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透过窗纸,在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白。
苏软睡得很沉,小脸埋在晏沉胸口,像只软软糯糯的小猫儿。
晏沉却没睡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目光从她阖着的眼睑,移到鼻尖那颗小小的浅痣,最后落在微微嘟起的唇瓣上。
“苏软。”
他极轻地唤了一声。
怀里的人动了动,往他怀里拱了拱,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睡沉了。
晏沉唇角弯了弯。
他收紧手臂,将她更密实地圈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发顶。
“别让我失望。”
……
苏软这一夜睡得格外沉。
再睁开眼时,窗外天光已是大亮,雨后初晴的日光透过窗纸漫进来,在地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。
“姑娘醒了?”
梨子端着铜盆从外头进来。
苏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,趴在枕头上蹭了蹭,才慢吞吞地坐起来。
“嗯……”
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浑身骨头都跟着“咯啦”轻响,通体舒畅。
梨子将铜盆搁到架子上,拧了条温热的帕子递过来,笑眯眯的。
“姑娘先擦擦脸,早膳已经备好了,用了咱们就该启程回府了。”
“好。”
苏软伸手接过帕子,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套陌生的寝衣。
月白色的软绸,料子极轻极薄,袖口领口都绣着疏落的兰草纹样,做工比她平日穿的那些还要精细几分。
苏软动作一顿,抬头看向梨子。
“你给我换的衣服?”
梨子正弯腰收拾床铺,闻言头都没抬,“没有啊,昨天姑娘不是说自己洗漱吗?奴婢把热水放门口就走了。”
苏软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赶紧拉开领口,低头往里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