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主，您一晚没合眼了。”
杨公没有接话，手指摩挲着腰间的铜印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城外还有多少粮食？”
杨安低下头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最多还能撑两天。”
两天。
杨公的手指停住了。
两万……不，是三万人。
昨天又有一批流民从南边逃过来，拖家带口，老弱妇孺，衣衫褴褛。
领头的老人跪在城门口磕头，磕得额头流血，说村子被妖魔屠了，神灵也陨落了，求杨公开恩收留。
他收了。
不能不收。
不收，那些人就得死在外面。
可如今粮食不够了。
并且，随着雍州那边战事扩大，每日流民还在不断增加。
杨安犹豫了一下，又开口了。
“神主，属下有个不成熟的建议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要不要咱们送些流民到其他县里去？”
杨公抬起头，看了杨安一眼。
杨安被他看得低下头，不敢再说了。
送人？
如今各县粮食都吃紧，那还有肯收留这些流民的？
虽说神灵需要香火。
可若是连人都养不活，哪还有香火供奉？
他们自然是要先保住原来的居民，才会考虑接受流民。
“再想办法。”杨公收回目光，声音平静，“去把平安县几个粮商的库房查一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