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卢美在心里咀嚼着这几个字。
一个十七岁的少年,在面对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孩时,他的判断力就像一面被雾气蒙住的镜子,什么都照不清楚。
“妈妈,我跟恩尼只是朋友而已。”贤洙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,像是在努力说服什么。
“请你不要这样大惊小怪。
你也不要去找恩尼,不要吓到她。
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女生。”
金卢美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贤洙的目光却不自觉飘向窗外。
窗外有烟花还在放,但已经是尾声了,零星的几朵,在夜空中孤独地绽开又熄灭。
他失约了,他有点难过。
他本以为他们会在烟花下留下记忆。
金卢美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不是失望的叹气,是那种“答案已经浮出水面了但我不知道该拿这个答案怎么办”的叹气。
没有人比母亲更了解孩子。
她怀胎十月生下他,喂他喝奶,牵他走路,送他上学。
她见过他第一次骑自行车时摔倒了也不哭的倔强,见过他第一次考试不及格时躲在衣柜里偷偷掉眼泪的脆弱,见过他第一次打架——其实是挨他哥哥的打——但死活不肯说是谁打了他的固执。
她见过他的每一次成长,每一次受伤,每一次欣喜。
贤洙喜欢那个女孩子。
不是“有好感”,不是“有点兴趣”,是喜欢。
那种十七八岁的、干净的、像春天第一场雨一样的喜欢。
不需要理由,不需要条件,不需要“她是谁”“她家里做什么的”“她能给我们家带来什么”。
就是喜欢。
一目了然的,毋庸置疑的。
金卢美低下头,看着茶杯里已经凉透了的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