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贤洙走过去。
每一步都很重,重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轰鸣。
这是生平第一次,他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难堪。
难堪的窘迫感几乎要让他窒息。
他走到她面前,距离她大概一米的地方停下来。
这个距离近到他能隐约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气,也近到他能看清她脸上每一个让他心动的细节。
但他不敢再靠近了。
因为刚才送她回来的那个男人——那辆黑色迈巴赫,那个坐在驾驶座上的侧影,那个让她笑着挥手告别的存在——像一堵墙,横亘在他和她之间。
“送你回来的人?”
他问出来了。
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,小到差点被海风吹散,他不敢问了。
宋恩尼看着他,那双微微上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——不是愧疚,不是心虚,是心疼。
“先进来吧,”她说,“站在外面说话,不冷吗?”
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但她的态度本身,就是一种回答——她没有慌张,也没有把他当成一个需要紧张解释的对象。
贤洙仰起头,感觉眼睛里不断涌起热气,就快氤氲成一场雨。
而她只是很自然地、很平静地,邀请他走进她的家。
金贤洙站在原地,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来回拉扯。
但他跟了上去。
那是先于理智的下意识。
宋恩尼打开家门,玄关的灯是声控的,亮起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用拖鞋,放在他脚边。
“家里没有男生的拖鞋,这双是新的,可能有点小。”
金贤洙低头看着那双浅灰色的拖鞋,怔怔的,然后像个傀儡,乖顺的换上。
宋恩尼走进客厅,把草编包放在沙发上,然后转身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