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语定音,彻底封死废除等级制度的通路。
直谏儒臣黯然退班、满心悲凉,朝堂再无一人敢谏言改制、消融隔阂。
朝堂国策既定,天下层级压迫愈发明目张胆、无所顾忌,南北隔阂、华夷矛盾彻底从暗流化为明潮,遍布天下州县、市井乡野。
大元律法,自此彻底沦为护权贵、压百姓的私器,四等之人,天差地别、云泥殊路。
大都市井街头,常有蒙古勋贵子弟、色目豪横之徒,仗着国族尊贵、律法偏袒,当街横行、肆意欺凌汉南百姓。
偶有口角纷争,蒙古子弟抬手便打、拔刀便辱,汉人、南人百姓只能忍气吞声、不敢还口、不敢还手。
有江南商户在大都经商,只因行路之时不慎冲撞色目官吏车马,当即被拖拽在地、棍棒加身、当众折辱。
商户跪地求饶、痛哭认罪,身旁围观百姓无数,尽皆低头叹息、无人敢伸援手、无人敢鸣不平。
那色目官吏立于街头,居高临下、睥睨众人,狂言嚣张、肆无忌惮:
“尔等南蛮亡国贱民!我大元包容尔等苟活于世,已是天恩浩荡!
区区贱躯、蝼蚁之命,也配与我色目贵人并肩行路?
今日折辱于你,是教尔等认清尊卑、恪守本分!再敢放肆,定斩不饶!”
言语如刀、字字诛心,道尽四等制度下赤裸裸的阶级碾压。
北方汉人尚且可任基层吏役、得些许生路,唯独江南南人,处境最惨、压迫最深、积怨最重。
江南各地州县,蒙古达鲁花赤镇守一方、总揽军政、独断专权,手握生杀大权、肆意支配地方。
南人百姓不得参政、不得掌兵、不得私蓄器械、不得聚众结社、不得穿戴高阶服饰、不得行蒙古礼制。
徭役最重者,南人也;赋税最繁者,南人也;刑罚最苛者,南人也;出路最绝者,南人也。
昔日大宋三百年,江南文教昌盛、士民平等、农商安乐、阶层流通、寒门可入朝堂、布衣可致公卿。百姓习孔孟之道、守仁义之礼,惯见盛世仁政、万民一体。
一朝鼎革、山河易主,千年王道尽废、平等尽失,取而代之的是血脉尊卑、种族压迫、阶级固化。
江南乡野之间、市井街巷、士族寒门、商贾农户,人人怨怼、户户含恨。
有南宋遗儒隐居乡野、教书育人,对着一众寒门子弟,抚卷长叹、泪眼婆娑,道破南北民心彻底割裂的根源:
“昔日宋室治世,无华夷之隔、无贵贱之分,天下苍生,唯贤是举、唯德是尊!
今大元立国,不以王道治世、不以仁德安民,反以族类分三六九等!
蒙古人坐享天下、不劳而贵,色目人把持财权、坐收红利,我等中原汉民、江南遗黎,终日劳苦、备受盘剥、受尽欺凌、永无出头之日!
盛世是权贵之盛世,苦难是万民之苦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