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乃窃位、乃是篡逆、乃是手足相残、乃是分裂祖业!非正统、非天命、非公推!元帅一生忠烈、追随先帝半生,岂会真心臣服一介篡逆伪主?不过是乱世无依、孤悬关西、进退无援,无奈权宜归附、暂且自保罢了!此乃元帅本心,天下皆知!”
字字戳破伪装、句句道破真心。
浑都海沉默不语,眉眼沉沉、神色晦暗,指尖微微攥紧,眼底隐忍多年的心事、积压已久的疑虑,尽数被一语挑破。
帐内死寂无声,唯有炭火噼啪轻燃。
赵璧不待其缓神,紧接着抛出第二问,直击其全军命脉、身家根本:
“第二问:元帅麾下四万关西将士,舍生忘死、随你戍守关山、浴血沙场,所求为何?是求追随漠北伪主、挑起内战、骨肉相残,落得身败名裂、血染关山?还是求守土安居、保全妻儿、安稳陇土、世代平安?”
此言落地,直击要害、直击军心。
浑都海眸底波澜再起,沉声道:“麾下将士,只求守疆卫国、安稳度日。”
“正是!”赵璧应声而断,声线清亮通透,“四万关西精锐,家眷尽在关中、田产尽在陇土、根基尽在西疆!人人久戍边关、厌战思安、盼稳惧乱!”
“如今阿里不哥躁进贪权、急于立威、强行内战、搅动天下。元帅若死心附逆、为之死守关隘、阻断南北、助其割据,他日南北大战开启,便是以四万关中子弟的性命,为漠北宗王的权欲铺路!”
“胜,则功劳归于和林、恩宠归于伪朝,元帅与关中将士依旧是远边戍卒、无人体恤;败,则元帅为附逆罪臣、全军为叛逆之师、家族为罪族、关中为乱土!身死名裂、家破人亡、全军覆灭、百年根基一朝尽毁!”
“以百战精兵、稳固基业、世代身家,赌一介伪主的虚妄帝位,值否?”
一句反问,沉重千钧,压得浑都海心神震颤、气息微滞。
他半生治军、最懂军心。麾下将士只求安稳守土、保全家园,无人愿卷入黄金家族的骨肉阋墙、无人愿为漠北权斗陪葬。一旦师出无名、附逆开战,军心必乱、人心必溃,数十年铁军根基,顷刻崩塌。
赵璧见其神色松动、执念渐破,随即抛出第三问,直指天命大势、终局成败,彻底锁死全局:
“第三问:元帅半生阅尽兴衰、久掌边局,当知天下大势、胜负根本!敢问今日南北对峙,谁为实、谁为虚?谁得民心、谁失天下?谁可长久、谁必速亡?”
他不等浑都海思索,直接层层拆解、透彻剖析,句句属实、字字落地:
“阿里不哥,据空有帝都、守百年旧俗、拥仓促新军、靠宗王私盟、行苛政暴政!民心离散、法理残缺、根基浮虚、君臣离心!看似先手在握、声势滔天,实则外强中干、步步死局!”
“我家王爷,弃江南盖世大功、舍渡江千古伟业,毅然班师北归,不争外战虚名、只争社稷正统!深耕漠南十数年、行汉法、安万民、轻赋税、恤军民、固结世侯、稳固农商!手握十万百战精锐、坐拥中原富庶根本、深得天下民心、占尽天道正统!”
“躁者必败、稳者必胜,逆者必亡、正者必兴!此乃万古不变之理!”
“元帅今日依附虚浮逆局,便是逆势而行、逆天而动、以身殉乱、全军陪葬!若此刻审时度势、中立闭关、按兵不动、不助逆贼、不阻王师,便是顺天应人、保全数万将士、保全关陇百姓、保全自身百年功名基业!”
三问三论,层层剥茧、句句诛心,拆穿伪朝虚名、点破自身危局、道明天下大势、划清祸福归途。
满帐火光摇曳、暗影浮动,浑都海端坐帅位,久久默然不语。
老眸之中,数十年忠君执念、乱世自保权衡、全军将士安危、家族世代荣辱、天下兴衰大势,万般心绪翻涌交织、剧烈拉扯。
他并非愚钝武夫、并非盲从叛党,只是身处绝境、孤悬关西,无人点破迷局、无人道明利害、无人指清归途。
今日赵璧孤身闯营、一席直言,彻底吹散笼罩关陇的迷雾,将所有虚妄、所有隐患、所有结局,赤裸裸铺展在他眼前。
良久,浑都海长长吐出一口郁气,眼底所有杀伐戾气、所有疑虑戒备尽数褪去,只剩久经世事的沉凝与决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