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看了有半分钟，回过头对陈雪梅说：“妈，这就是那个八岁小孩画的？”
陈雪梅凑过去看了一眼：“嗯，挺有意思的……不过笔触还是太毛糙了，基本功差得远。”
雅琪点了点头，转向苏晚晴，语气很认真：“苏阿姨，跟你说句实话。这种画，感觉是有的，但是技术太粗糙了。画画这个东西光靠感觉不行，基本功才是根基。”
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用这种老师点评学生的口吻说话，陈雪梅站在后面笑盈盈的，浑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苏晚晴还没来得及回应，琴琴自己走过来了。
小丫头仰着脸看着雅琪，眨了眨眼：“姐姐，你说基本功。那你画一条鱼我看看。”
雅琪愣了一下：“鱼？”
“对，就是鱼。活的那种。在水里游的。你画一条我看看。”
雅琪觉得这是小孩子的胡闹，但旁边陈雪梅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。她拿出随身带的速写本和铅笔，三分钟画了一条鱼。
鱼的轮廓很标准，鱼鳞一片一片排列整齐。
琴琴看了看，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纸，趴在地上也画了一条鱼。
两分钟。
她画的鱼没有一片一片的鳞片，线条毛糙，尾巴歪了，但那条鱼——它是动的。鱼身的弧度像是正在转弯，鱼嘴微张，整条鱼有一种从纸面上要跃出来的劲儿。
旁边几个参观展览的人围了过来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了两幅画，对同伴说了一句：“右边这条鱼画得好。活的。”
他指的是琴琴的。
雅琪的脸一下子涨红了。
陈雪梅嘴巴张了张，想说什么，最终没说出口。
苏晚晴拉起琴琴的手，对雅琪说了句：“画画的路子很多，你也画得很好。”
这话客客气气的，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——客气话而已。
这件事传到顾家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。
刘淑珍打电话给顾霆琛，劈头就问：“你那个女朋友带的那个孩子，在画展上让雅琪下不来台，这事你知道吧？”
顾霆琛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，翻着手里的文件：“妈，我听说了。雅琪自己要比的，比输了也怨不到别人头上。”
“你怎么说话呢？那是你亲侄女！”
“琴琴才八岁，妈。一个十四岁的跟八岁的比，输了不是更丢人？”
刘淑珍被噎住了。
顾霆琛放下文件：“妈，我跟你把话说明白。苏晚晴是我认定的人。她身边的人，就是我身边的人。大嫂要是觉得不舒服，那就别比。以后各过各的，谁也别为难谁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。
刘淑珍最后说了句“你翅膀硬了”，挂了。
顾霆琛拨通苏晚晴的号码：“晚上带琴琴吃火锅，庆祝一下。”
“庆祝什么？”
“庆祝你家小画家，把我侄女画的那条鱼比到地上去了。”
苏晚晴没忍住笑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