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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的秋雨下得没完没了。
蒋校长站在官邸书房的窗前，看着院子里被雨水打落的梧桐叶，手里的热茶已经凉透了。
短短十天里，整个局势翻了个底朝天，关外的战事像野火一样蔓延，沈阳前线每一封电报都让他的神经再绷紧一分。
他很清楚，一旦全面开战，中国军队根本撑不了多久。在中国上万公里的海岸线上，掌握制海权的日本联合舰队可以在中国任何一处海滩组织登陆，到时该如何是好？
所以他不能打，当然也不敢打，日本陆海军的强大在二十年前就植入他的脑海里了。
然而顾长柏偏偏在沈阳顶住了。这本该是好消息，可对他来说却像一颗定时炸弹：战事每拖一天，全国民众的抗日情绪就高涨一分，粤方那帮人手里的刀就更锋利一寸。
北平二百五十多个团体、二十万市民在故宫太和殿前黑压压地站满了广场。东北大学的学生代表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，声泪俱下地控诉日军在沈阳的暴行，全场哭声和口号声此起彼伏。
清华大学、燕京大学的学生领袖紧随其后登台演说，通电全国呼吁一致对日宣战。
与此同时南京方面也被学生逼得焦头烂额，中央大学千余名学生冒雨前往外交部请愿，冲入办公室质问外交部长王正廷为何不抵抗。
王正廷态度敷衍，当场被学生殴伤送医，随即提出辞职。
次日上海复旦大学八百余名学生抵京，会同南京各校共五千余人涌向国民政府，要求惩办失地官员、立即对日宣战。
蒋校长被逼得没法，只好亲自出面接见学生代表。
他站在台阶上对着群情激愤的学生们说了句“三月之内如不出兵，砍蒋某之头以谢国人”，说得慷慨激昂，学生们暂时被稳住。但他没有出具任何书面承诺，回到办公室里脸色铁青。
军政部照常向全国部队发出通令，要求对日军入侵“坚忍沉毅，力持镇静”，严禁“轨外行动”，同时严令各地保护在华日侨、限制学生赴京请愿。
但他心里很清楚，这份通令到了顾长柏手里，跟废纸没什么两样。
政治上的绞索也在同步收紧。
在蒋校长软禁胡汉珉之后，反蒋势力迎来了大联合，组成新的“复仇者联盟”，但说实话就是一帮各怀鬼胎的胆小鬼。
粤方味精、孙柯、陈济棠、李综人借东北失地之机联名通电，要求他立即下野、释放胡汉珉、改组国民政府。
党内元老派和中间派系也纷纷施压，主张暂停内争、与粤方和谈一致对外。
也许他们真的想团结抗日，也许只是因为蒋没做，所以他们就要高举旗帜。
蒋环顾四周，连黄埔出身的嫡系将领也在私下议论，整个国民党内部已经找不到几个还肯替他说话的人。
他一个人站在窗前，“国联再不出手，老子就要被自己人逼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