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换了一身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对襟褂子,手中捧着一只红漆木匣子,匣子上刻着粗糙的莲花纹样。
他看到元姝华出来,连忙走上前几步,然后双膝一弯,跪了下来。
他身后那二三百号人,也跟着齐刷刷地跪了下来,黑压压地跪了一地。
“公主殿下!”老村长的声音苍老而洪亮,在清晨的街道上传出很远,“老汉听说您今天就要走了,特地带了乡亲们来送您!”
他双手举起那只红漆木匣子,举过头顶:“公主殿下,您来平安县这些日子,教我们抓蝗虫、给我们发粮食、给孩子们办学堂、让女娃子也能读书识字……”
“您的大恩大德,我们平安县的老百姓,世世代代都不会忘!”
“这些东西,是乡亲们的一点心意,不值几个钱,但都是大家伙儿的一片心!您要是不收下,老汉就带着乡亲们跪在这里,不起来!”
他说完,便将木匣子放在地上,然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他身后的乡亲们也纷纷磕起头来,一时间,县衙门口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磕头声和哽咽声。
元姝华站在台阶上,看着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,看着他们手中那些朴素的、甚至有些寒酸的礼物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走下台阶,弯下腰,双手扶起那位老村长:“老人家,起来吧,乡亲们,都起来吧。”
老村长被她扶起来,老泪纵横,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:“公主殿下……您一定要收下这些东西……不然老汉心里过意不去……全县的乡亲们心里都过意不去……”
元姝华看着他那双浑浊而真诚的眼睛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跪在地上的乡亲们那一张张质朴的、真诚的、带着不舍和感激的脸庞。
她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:“好,我收下了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。
乡亲们纷纷站起身,涌上前来,将手中的东西往桐儿和祁安手中塞。
桐儿和祁安手忙脚乱地接着,很快就抱不下了,只好往马车上堆放。
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挤到最前面,将怀中那个约莫两岁的小男孩举了举,对元姝华道:“公主殿下,俺家娃子叫福生,就是吃了您教的炸蝗虫才活下来的。”
“俺没啥值钱的东西送给您,就让福生给您磕个头吧。”
她说着,便按着那小男孩的头,让他给元姝华磕了一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