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姝华,”他最终只写了三个字,便再也写不下去。
墨汁在宣纸上晕开,像一滴黑色的泪。
萧念璃是在一个午后来的。
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宫装,发间簪着金步摇,妆容精致,却掩不住眼底的憔悴。
她站在驿馆门口,看着裴玉珩苍白的脸,心中竟有些不忍。
“玉珩,你伤得重吗?”她走进内室,声音放得极轻。
裴玉珩靠在床头,看都没看她一眼:“托你的福,死不了。”
萧念璃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知道,他还在为那日钱府的事生气。
“玉珩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她拉过椅子坐下,“钱大人的事,我也是被逼的……”
裴玉珩冷笑,“萧念璃,你当我是傻子吗?”
“我……”萧念璃语塞,她知道,任何解释在裴玉珩看来,都是狡辩。
三日后,月圆如盘。
昭阳殿的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
元姝华将最后一张密信放入锦盒,指尖在盒盖上轻轻一叩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公主,都安排妥当了。”祁安单膝跪地,声音低沉如铁,“影七已带人潜入穆王府密室,控制了萧凛的贴身侍卫阿九。”
“阿史那曜的暗卫在钱府外埋伏,只等信号;禁军换防的时辰定在戌时三刻,届时钱府的探子会趁乱行动,我们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。”
元姝华抬眼,目光扫过案上的几样物件:一瓶软筋散,一小包迷药,还有那封萧凛写给钱大人的密信。
上面详细写着“月圆夜,禁军换防时,里应外合,控制宫城”的计划。
“阿九可靠吗?”她问。
“影七说,阿九是萧凛在冷宫时的旧仆,对萧凛忠心耿耿,但更怕死,我们许他‘戴罪立功,免死’的承诺,他已答应指证萧凛与穆王联络。”祁安答道。
元姝华点头,将密信收进袖中:“传令下去,戌时二刻,所有人到位,记住,活捉萧念璃和钱大人,尤其是萧念璃,本宫要她亲眼看着自己的计划,如何土崩瓦解。”
“是!”
祁安领命退下,殿内只剩元姝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