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局子里,我们被分开问话。
我如实陈述了之后,警察推着我轮椅走出去。
周律等在我门口。
他靠墙站着,手插在裤袋里,低着头。阳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听到轮椅的声音,他抬起头,朝我这边看过来,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,就移开了。
他垂下眼,似乎不好意思直视我眼睛。
“对不起啊。”
他声音很轻,轻得要是没看到他口型,我可能都听不清他说的是这三个字。
我坐在轮椅上,仰起脸看他。
“你什么人格啊,怎么总觉得对不起我,”我歪了下脑袋,冲他绽开笑容,“还能看到你,真好啊。”
不管怎么说,他就是救了我,来得也不算晚,还有什么可内疚的。
周律睫毛颤动了下,他走到我身后,推着我轮椅往前走。
轮椅的轮子碾过泥土地,发出细碎的咕噜咕噜的声响。
我手搭在轮椅扶手上,看着前面。
今天的太阳是真好,照得人身上温热,舒坦。好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太阳了。
半个小时前,在医院里,周律当着大家的面打了那个电话之后,陆丛瑾就没说一句话,跟行尸走肉一样只顺从安排。
那一刻,我甚至有点害怕,怕他一时偏激,捡起地上那把瑞士军刀跟我同归无尽了。
幸好他什么都没做。
我还想开口问问周律,答应了爷爷什么,但又觉得,这个时候我还是装傻充愣更好一些。
我什么都不知道,那至少暂时还有理由在周律身边,倚靠着他。
到车边,周律把我抱起来,放在提前放平的副驾驶上。
周律坐上驾驶室,手搭着方向盘,考虑了会儿,侧首看我。
“去我爸妈家,可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