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花你的,”女孩翻白眼,“是我自己打工攒的钱。”
我按下床头的呼叫铃,目光死死盯着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。
他穿的运动装并不合身,衣服几乎要被他圆滚滚的身材撑爆,裤脚缩在脚踝上面,估计是他拿儿子的衣服拿来穿了。
口音很重,很粗。
这辈子我都很难忘记这个声音。
沈建良,我的爸爸。
“你有个屁的钱,养你这么大,一分回报都没给老子,老子真霉,养了一群赔钱货。”
沈建良凶神恶煞的对着女孩吼:“你嫁不嫁?”
女孩哼道:“不嫁。你有本事把我捆男人家里去,我马上撞墙死掉。”
沈建良看着闺女半点不肯服软,抡起袖子还要打——
我拿起隔壁床头柜上粉色的水杯,往男人头上砸过去。
咚一声闷响。
正中他黝黑的额头。
水杯是不锈钢的,在男人额头砸出个浅坑来,再哐当落地,在地上滚了一圈,滚到了床底下去。
沈建良手捂了下额头,再看看手心,见没有流血,转头瞪向我。
“你他妈哪来的贱蹄子,找死是吧?”
我认得他,他不认得我。
因为我十三岁之后,他根本就没见过我。
自从把我送去陆家之后,几年的时间里,他只来过一次城里。
就是我跳楼之后,他去跟陆家和学校索要赔款。
当时我坚持不追究学校责任。
因为赔款到不了我手里,我不想让这个男人拿到一点好处,一分也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