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时间了。
尽管我还有很多话想说。
想说地板下的辐射器,说那份没盖章的财产转移协议,说陆季和姜家的联姻也黄了。
我恨不得一件一件的剖析给她听,叫她知道,她办了多少自以为是的蠢事。
但现在,我必须适可而止。
老太太在努力平复情绪。
她这样的狠角色,怎么能不明白,只有活下去,才能将遗嘱再作改动,有机会要我不得好死。所以她必须要冷静。
把现在这口滔天的怒气给压下去,叫自己一定心平气和。
可忍耐这种事,哪里有这么容易。
我收起录音笔,塞进口袋里,拿着热水壶走出病房。
走廊上,跟跑进来的乔安宜擦肩而过。
我回过头,焦急站在病房门口,侧身,满脸忧虑望向里面。这个角度,足以看清里面的情形。
而墙壁右上角悬着的摄像头,能拍下我现在这个担心的样子。
老太太看到乔安宜,干涸如枯井般的双眼一亮,用力地张开嘴,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她原本根本瞧不上这个姓乔的准孙媳妇,但这会儿,她激动极了。
乔安宜有些拘谨地,慢慢走近她。
起初,乔安宜只当老太太抢救刚醒来,正虚弱着,会这样胸膛激荡一些,呼吸急促一些,也是正常。
于是主动俯低身体,将耳朵凑到她嘴边。
“奶奶您说什么?”
但她没能听见老太太说出话来。
见老太太张着嘴,乔安宜又问:“奶奶,您要喝水吗?”
老太太用力摇了摇头。
因过于用力,脸色僵硬而颤抖,暗弱的灯光下,显得有些可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