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来这里,陆季从不提起。我们一块儿遇到陆丛瑾的时候,他也没有任何异样。
或许是他为了我不多想,才足够小心翼翼。
就像现在,他明明有心事,但他仍然若无其事的,打了盆热水端到我床边。
我撑起沉重的眼皮。
“老太太是不是要给你遗产?”
陆季搓了热毛巾,先仔细擦拭我的手指,一根一根,耐心又轻柔。
“老年痴呆了,想一出是一出,而且她给的不是现金,是陆氏集团的股份,股份这东西,哪里有这么容易入手。”
我无声弯了弯唇角。
陆老太太那样精于算计的人,可不会在临死前开这样的玩笑。
没弄错的话,老太太那有8%,是许多人为之头破血流也难以企及的份量。
“既然给,拿着就是了。”我说。
陆季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,随即避开我目光,显然现在不想跟我谈论这个话题。
“我去给你换盆水。”
我仿佛瘫痪着的,失去自理能力,任由他服侍着,为我擦干净手脚和脸,还要帮我清洁最私密的地方。
他照顾人是真细致周全,还温柔。
洗完了,他把毛巾放入水盆,转身去拿那包日抛内裤。
我拉住他衣角。
“先不穿……好不好。”
他手里还拿着那条崭新的,刚从无菌包装里拆出来的内裤,棉质布料在他指尖微微蜷着。
我拉他衣料的动作很低,却截断了他所有连贯的动作。
病房里的灯光照着他侧脸,照出他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阴影。
空气在这一刻凝滞。
只剩下卫生间未关紧的水龙头,传来规律而清晰的滴水声。
他叹口气:“别任性,你现在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