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舟目光定格在棺椁,稍作停顿,字字清晰。
“起来吧,刘长生。”
话音落下。
棺内瞬间死寂一瞬。
下一秒,细碎的窸窣声响,从棺木深处缓缓传出。
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探出来,指尖凤仙花染红的指甲艳如鲜血,骨节分明,五指牢牢扣住冰凉的棺沿。
紧接着,第二只手伸出,稳稳扣住木边。
一枚打理得极致规整的发髻,缓缓从棺中抬起。发丝一丝不苟,簪着一支古式步摇,垂落的细碎珠坠在暗处轻轻晃动,泛着暗沉细碎的微光。
整张面容彻底展露开来。
眉眼精致如画,唇色温润红润,肌肤白得通透细腻。不是久病的惨白,是深居汉宫千年,被锦缎、香膏细细滋养出的温润瓷白。
唇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算不上笑意,轻渺无痕。像蝶翼振翅,像落花浮水,淡得抓不住半分情绪。
刘长生缓缓睁开双眼。
一双眼眸鲜活灵动,是纯粹活人的神态。眼波轻轻流转,带着一种超脱现世、沉淀千年的慵懒从容。
她先淡淡扫过燕舟,再落向许柚柚,目光轻飘飘的,像在打量两件随手偶遇的新奇物件。
“燕公子可真聪明。”
她语气轻悠悠的,漫不经心,带着几分逗弄小辈的松弛。
燕舟神色平静,一言不发。
许柚柚却清晰看见,他搭在椅扶手上的指尖,极轻地顿了一瞬。
刘长生手扶棺沿,抬脚稳稳跨出棺椁,落至地面。
宽大的汉代朱红长袍垂落拖地,衣料垂坠规整,暗处绣纹暗沉,模糊难辨。
她站直身子,抬手轻轻扶了扶发髻上的步摇,动作优雅舒缓,从容不迫。长袍下摆轻扫地面薄灰,留下一道浅浅淡淡的衣痕。
她目光淡淡扫过破败的全屋,最后落在靠墙的一张空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