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个瞎子。
可他说的是,看到。
下一刻,商幼君猛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,双膝重重砸在地板上。
“草民该死!”
周云眸光一凝,刚要起身,商幼君已经伏了下去。
“草民自私自利,先前一直隐瞒不报!”
“草民这双眼……一直能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!”
他的双手撑在地上,掌心破皮处压住木板,疼得指尖都蜷了一下,却硬是没有收回去。
“请城主大人相信草民!”
他抬起头,脸上尽是冷汗,那双空洞的眼眶直直朝着周云的方向,竟比任何有眼睛的人都更迫切。
“灰色不祥,黑色更是大灾!”
“先前被城主大人处死的那两名投毒者,孙威武、刘大顺,草民在他们身上看到的,也是这种灰色!”
屋中一时无声。
周云坐在那里,没有动。
可脑子里,许多散着的线,已经在这一刻迅速绞到了一起。
孙威武。
刘大顺。
那场投毒风波里,第一个察觉异常的人,正是商幼君。
当时所有人都只当是巧合。
或许是他恰好听见了什么,闻见了什么,谁也没有细想,一个瞎子,为什么偏偏比旁人都先一步发现。
可若他真能“看到”某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……
那一切,便说得通了。
周云的目光重新落回商幼君身上。
跪在地上,额角磕出了红痕,掌心破皮,膝上见血。
一个瞎子,深更半夜一路跑来,摔了爬起来,爬起来继续跑,到了城主府门口,先跪下喊了一声求见,如今又跪在他面前,把埋了十几年的秘密也一并交了出来。
他说的是,草民该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