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小的那个,才十八岁零七个月。
入伍还不到一年,脸上的稚气都没褪干净,前两天还蹲在堤边,跟战友说等洪水退了,要给家里写信,说自己在部队立功了。
最大的那个,也不过二十七岁。
已经订了婚,探亲报告都批下来了,本该在这个月回老家办喜事。
他们很多人,来自北方。
来自平原。
来自山村。
来自黄土坡。
这辈子甚至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洪水。
第一次站到清溪河边的时候,有人脸都白了。
他们也会怕。
他们也是爹娘生养的孩子。
他们也知道,被洪水卷走,可能连尸体都找不回来。
可命令一下,他们还是扛着沙袋冲上去了。
因为他们穿着军装。
因为他们身后是清溪镇。
因为他们知道,自己退一步,洪水就会往前一步。
所以害怕也得上。
腿软也得上。
哭着也得上。
哪怕最后名字被写在那块黑板上,也得把那袋沙压在该压的位置。
梁振山嘴唇颤抖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有个兵牺牲前,还在问班长:“河堤堵住了吗?”
有个兵被洪水卷走前,最后一把把身边的大学生志愿者推上了岸。
还有一个,明明已经累到吐血,卫生员让他下去,他却咧着嘴说:“我还能再扛两袋。”
他们都没有自己的儿子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