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层楼,几十个房间,三百多个从全军选拔出来的兵王,像是全消失了一样。
然后,
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压抑的抽泣。
那声音不大,但在这死寂的楼里却显得比任何口令都清楚。
“妈....”
有人喊了一声,嗓子压得极低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一个兵把被子蒙过头顶,被角一抖一抖的。
上铺的兵拍了一下床板:“别抖了,晃得我睡不着。”
被子里闷出一声:“我没抖。”
“你没抖?你没抖我铺位怎么跟坐船似的?”
被子里没声了,但抖动没停。
上铺的兵沉默了几秒,把枕头翻了个面,枕头上印着一圈深色的水渍。
另一间宿舍里,已经有人忍不住哭出了声音。
“赶紧擦擦,丢不丢人,都多大了还想妈。”
“你不想?”
“我不想,我六岁离家,当兵七年,我从来没想过我妈。”
“那你把脸转过来,我看看。”
“转过来干啥?”
“你转过来。”
那兵没动,因为他也早已经是满脸泪花。
四楼靠墙角的铺位上,一个老兵坐在床沿上,手里捏着一封信。
信纸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,折痕都快裂开了。
他盯着那封信看了半晌,然后把信纸举到灯下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,读到一半,把信纸扣在胸口上,闭上眼睛,嘴唇微微动着,不知道是在念信,还是在念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