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的人走了,后面的人挤上来,从他旁边侧身过去,他也没动。
何大清看了他一眼,这回不是看,是扫。
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,跟扫过一堵墙似的,没有表情。
易中海端着缸子走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,坐下来。
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下去了。
什么味,没吃出来。
食堂里的人陆续吃完走了,桌上的搪瓷盆空了,长条凳歪歪斜斜地摆着。
易中海还坐在角落里,缸子里的红烧肉吃了一半,另一半凉了,油凝在肉皮上,白花花的。
何大清从打饭窗口探出头来,朝食堂里扫了一眼。
工人们走得差不多了,只剩几个还坐在角落里聊天。
他看见易中海坐在那儿,眉头皱了一下,把围裙解下来,叠好放在案板上,从打饭窗口后面绕出来。他走到易中海跟前,没坐下,就那么站着。
“易师傅,我们这儿下午一点要清场,准备晚饭了。”
语气不咸不淡,跟对任何一个普通工人说话时一模一样。
易中海抬起头看着他。
缸子里的红烧肉已经凉透了,油凝在肉皮上,白花花的。
他把筷子放下,站起来,把缸子端在手里。
“何主任,咱俩能说两句吗?”
何大清看着他,没接话。脸上的表情变了——不是生气,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。
他不想跟易中海说话,一个字都不想。
可这是在食堂,他是食堂主任,易中海是来吃饭的工人,他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把人撅回去。
“说吧。”他从兜里掏出烟,点上一根,叼在嘴里。
易中海看了看四周,食堂里还有几个人。他们没往这边看,但耳朵竖着。
“找个没人的地方。”易中海说。
何大清看了他一眼,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弹了弹烟灰,转身往后面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