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两只。交叠在一起的。
李铁柱嚼着甘蔗棍转过头去了。他从帆布袋里掏出苏晚的备用弹药——三发标准弹——摆在膝盖上,一颗一颗地数。
数到第三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。
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截木炭,在帆布袋的内侧刻了一道新痕。
那道痕不是替谁记子弹的。
他自己也说不清记的什么。
北面山脊线上,风大了一点。松枝在头顶晃了两下。月光被摇碎了又拼回来。
营地安静下去了。
但苏晚的帐篷里,帆布帘子底下漏出来一截声音。
不是翻身。不是金属碰撞。
是手指在布料上轻轻划过的声响。
她在摸口袋里那堆东西。弹头。弹壳。照片。纸条。松枝。旧线头。
碎镜片的位置空着。
但她的掌心——右手掌心中央偏下的位置——还残留着一小片热度。退得很慢。
她把手翻过来,掌心朝上,搁在军毯上面。
热度从皮肤底下往外渗了最后一截,然后没了。
苏晚把手收回来,攥住枪托。
帐篷外面,马奎的鼾声忽然卡了一下——大概呛了口气——“噗”了一声,又接上了,比刚才更响。
帆布帘子外面,某个方向——大约偏北十五度——一阵极短的金属摩擦声传过来。
碎石上的。
不是靴底。不是拐杖。
苏晚的中指从枪托侧面滑到了驳壳枪握把上。
她没出声。呼吸频率从十二次压到八次。
那个声音没有第二下。
但帆布帘子外面的泥地上,凌晨的霜正一层一层地往两排脚印上面盖。一排是铁拐杖加军靴的。另一排——间距窄、深度浅、右脚跟有拖痕——不是营地里任何一个人的。
苏晚的中指扣在驳壳枪护圈外侧。
胶底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