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大概一分钟。
“笔记本摘要——”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吴维钧给我那天晚上。”
谢长峥的拐杖在石头面上磕了一声。闷的。
“我在地下室哭了。”
拐杖声没了。
苏晚的手从绒布上移开,攥了一下拳头,松开。
“不是嚎的那种。眼泪自己流下来,流到下巴上掉在枪托上。擦掉了。又流。擦了三遍才停。”
她的声调没变。跟报数据似的。
“日志里从1932年写到1936年。五年。每一行都是编码、参数、折射率、修正公式。五年——一个字都没提我。”
溪水声。
“笔记本那么厚,她连'我有一个女儿'都没写过。”
苏晚的右手搁在膝盖上。食指安安静静的,没有抖。
“我不生气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这就是事实。她把公式看得比我重。公式能救更多人——她的逻辑没错。但这个事实——”
苏晚没找到合适的词。或者找到了,但没说出口。
三米外的石头上安静了很久。
谢长峥没有说“你母亲肯定是爱你的”。没有说“她写在心里了”。没有说任何一句安慰的废话。
安静。
溪水把碎石缝里的泥沙卷走了一层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石面。月光打在上面,亮了一截。
大约过了五分钟。
苏晚的余光捕捉到一个动作。
谢长峥的右手从膝盖上移下来了。慢慢的。速度跟分针走似的。手掌翻过来,搁在了两块石头之间那段碎石面上。
不是伸向她。
就是放在那儿。
手背朝下,掌心朝上。五根手指松松地张开了一半。指缝里那道碎镜片割出来的旧痂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。
苏晚盯着那只手看了大概三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