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峥又站在了起点那块石板前面。铁拐杖还是插在原位。他的军装后背湿了一大片,但脸上的汗已经干了。腰直了——至少看起来直了。
苏晚在终点线后面蹲着,木板搁在膝盖上。
“跑。”
这次他的起步比上回慢了半拍。脚步声没那么急了,但每一步落得更实。
苏晚在心里数。
一百米。一百一十米。一百二十米。
他的腰又开始弯了。但这次他没停。牙关咬着,脖子上的筋绷出来,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从前面拽着往前拖。
一百三十米。一百三十五米。
腿软了。步子碎成了老头走路的那种拖沓,但还在往前挪。
苏晚的铅笔在木板上跟着走。
一百三十五米。
他停了。
这次没蹲下去。撑着拐杖站在原地,整个人往前倾着,军装领口的空隙里灌满了喘气声。
苏晚在木板上写:135。恢复时间开始计时。
三分钟。他的呼吸还没平。
五分钟。稍微正了。
八分钟。谢长峥直起腰,拄着拐杖往起点走。
苏晚把“恢复:8min”写在数字后面。
第三次。
出发的时候谢长峥没有任何多余动作。铁拐杖留在起点,他攥了一下拳头就跑了。
速度比前两次都慢。但苏晚看出来了——他不是跑不快,是在控制。每一步的步幅几乎一样,落地的节奏均匀得像有人在后面用节拍器给他打拍子。
他在省力。
一百二十米。一百三十米。一百三十五。
苏晚的铅笔悬在木板上方。
一百三十八。一百三十九。一百四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