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子外面的风大了一点。
然后马奎的声音又顶了进来,这回直接掀帘子把半个脑袋伸了进去。他左手端着搪瓷缸子,里面泡着掰碎的红薯块,右手捏着另一整块递给苏晚。
“吃。都他妈吃。明天还有四十公里的路呢。”
红薯还烫。苏晚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焦皮上的灰。
她咬了一口。面的,甜里带着一股子焦糊味。
谢长峥端起搪瓷缸子,喝了一口红薯水。缸子边缘磕了两个豁口,水从豁口的位置往下淌了一滴。他用拇指抹了。
马奎蹲在帘子外面,嘴里嚼着不知道从哪掰来的红薯皮,含含糊糊地冲帐篷里头说了一句。
“围墙外面那些罐头盒子,老子拆了带走了。铁丝还能用。”
苏晚嚼着红薯没吭声。
马奎往地上吐了一口红薯渣。“李铁柱说明天凌晨四点出发。路上过不过那个丘陵口子?”
苏晚咽下嘴里的东西。
“过。”
马奎从帘子缝里朝苏晚身后的帆布包看了一眼。油纸露出来的那截枪管在松脂灯的光里反着暗色。
“你那把枪——新管子好使不?”
“好使。”
马奎龇了下牙,站起来,帘子落了下来。
帐篷里又剩两个人。
谢长峥把搪瓷缸子搁在砖头旁边。缸子底部的水渍在泥地上洇了一小块深色。
他从裤兜里掏出那截新削的铅笔头——他在医院窗台上放的那截——递给苏晚。
苏晚伸手接了。
两个人的手指在铅笔头上碰了一下。他的指尖有温度。她的指尖发凉。接触的部位大概在铅笔头中间偏上的位置,持续时间不到一秒。
苏晚把铅笔头揣进裤兜,和松枝划线笔挤在一起。
“你那个——眼睛的毛病。”谢长峥的嗓子哑得厉害。
“上次犯是三天前。就闪了一下。”
“闪的时候能打枪吗?”
“瞄准区域没事。边上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