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在矿道里亲眼见过。
“吴主任。”
“嗯?”
“渡边的编制表里,代号'蛾'的那个女人——她跟'候鸟'之间有没有交集?”
吴维钧推了推眼镜。
“有。三次。1938年十一月、十二月,以及1939年一月。三次记录里,'蛾'都在'候鸟'活动区域出现过。停留时间最短两天,最长一周。”
苏晚的手指在纸面上收紧了。
“'蛾'擅长的那些手段——药物控制、心理暗示——能不能用在一个有独立思维能力的学术人员身上?”
“理论上可以。时间够长的话。”
苏晚把两种可能性在嘴里嚼了嚼。一种是自愿。一种是胁迫。
她没选。两种都摆出来了。
“第一种,她自愿。在某个时间点,苏蕙兰改变了自己的立场。从一个拒绝渡边清一的中国科学家,变成了日军研究体系的一份子。”
吴维钧没打断。
“第二种,她被控制了。'蛾'的药物和暗示让她失去了自主判断能力,变成了一部还能运算公式的机器。”
苏晚把纸折了一下。
“你更相信哪种?”
吴维钧没做判断。他打开公文包,取出了第三份文件。
一张纸。
展开之后,苏晚看到了日文竖排的手写字。旁边附着“镜影”的中文译文,用蓝色墨水誊写。
文件抬头标注:日军内部通讯截获原文,1938年12月。
内容是渡边清一的遗书摘要。
苏晚从第一行读。
渡边清一去世的确切时间是1938年十一月。病故。遗书写于病逝前三周,在日军特高课备案归档。
遗书大部分内容被吴维钧裁掉了,留下来的只有涉及苏蕙兰的一段。
苏晚读到那行字的时候,呼吸的频率变了。
“……照顾蕙兰女士。她的头脑是家族最重要的遗产。无论战事走向如何,确保她能继续工作。相关安排已与特高课桥本中佐达成口头协议……”
苏晚的拇指在“照顾”两个字底下摁了一下。指甲发白。
照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