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枝划线笔。谢长峥削的。
暗褐色旧线头。从淞沪战场起就缠在他无名指上的。
两张纸条。“枪呢。”以及更早的那张“枪擦干净”。
碎镜片的位置空着。
苏晚把笔记本摘要里的关键节点,一条一条往已有的线索链上挂。
1932至1934年:苏蕙兰独立完成“弹道信息预置模型”的理论框架。六位编码。五参数修正。精度千分之二。
1935年:渡边清一请她赴东京合作。她拒了。
1936年:拆分档案。北半给英国人带去缅甸。南半留在身边。
然后南京沦陷。苏蕙兰失踪。南半被渡边家族从武汉旧居搜走。
渡边清一用窃取的“S氏折射修正模型”——也就是苏蕙兰理论的简化版——改良了九九式瞄准镜。精度提升百分之三十。
而完整版的理论被拆成了两半,散落在缅甸和渡边手中。
苏晚的手指在变形弹头上转了一圈。弹底的刻痕硌着指腹。
“S氏之女是钥匙。”
渡边雄一管苏蕙兰叫先师。管她叫钥匙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食指安静地搁在膝盖上。没抖。
那根手指今天表现不错。
苏晚把所有东西收回铁盒,按照习惯的顺序叠好,锁上搭扣。铁盒压在帆布包最底下,上面盖着油纸和毛瑟步枪的零件。
松脂灯吹灭了。
黑暗里,她靠着墙闭上了眼。
笔记本摘要里的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。
“若我不能北归,南半将随我入土。”
若我不能北归。
苏晚的手指在铁盒盖子上摸了一下。滑的,铁皮很凉。
指尖往下挪了一点。碰到了搭扣的位置。
然后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脊椎底下往上蹿。
不是数据层。数据层启动的时候有蓝色薄膜、有太阳穴的压迫感、有明确的信息显示。
这次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