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到第三页。
第三页的前半部分是苏蕙兰1936年下半年的补充条目——技术性内容,关于编码精度在不同纬度和季节下的偏差修正。苏晚快速扫过。
后半部分——手写体变了。
不是苏蕙兰的笔迹。
纸面上的字体偏窄,竖笔用力重,横笔收得快。日文。旁边附了“镜影”的中文译文。
译文只有两段。
苏晚读到第一个字的时候,后背的汗毛竖起来了。
“先师蕙兰的理论远超时代。父亲窃取了她的一半,我需要另一半。”
先师。
渡边雄一管苏蕙兰叫“先师”。
苏晚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。那种味道又涩又怪,像嚼到一颗沙子。
第二段。
“S氏之女是钥匙。”
苏晚盯着这七个字。脑子里很吵。杂物间窗外有人在走廊里推车,轱辘声咕噜咕噜的,混着远处某个病房里的咳嗽声。
S氏之女。
是钥匙。
渡边雄一从台儿庄开始,一路放线、下饵、刻字、留战书。她以为动机是军令,是狙击手之间的输赢,是被她打碎镜片后的耻辱。
但这句话底下藏着另一层东西。
渡边觉得她身上带着苏蕙兰理论的“另一半”的线索。或者——他觉得她本身就是打开那一半的钥匙。
畸形的“学术传承”。他杀她,同时又需要她。
苏晚把三页纸叠在一起。手指捏着纸的边缘,指甲泛白。
她站起来,拎着纸出了杂物间的门,上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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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七号病房。
马奎照例靠在门外。苏晚推门进去的时候,谢长峥正把那碗永远凉透的米粥从窗台端到床头柜上——他换了个位置放粥,说明三分钟前他从床上下去过。
苏晚没提这个。她把三页纸递过去。
谢长峥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