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忧茶馆的招牌是一块歪歪斜斜的木板,上面的字被风雨刮得只剩一半。门口蹲着个卖瓜子的老头儿,缩着脖子打瞌睡。
苏晚进了门。
里面比她想的要大。两进的院子,前面是茶堂,后面是灶房。茶堂里摆了十来张方桌,坐了七八个人,烟雾缭绕,壶碗叮当。
苏晚没在大堂坐,径直往后院走。
后院有个茅厕。
这年头的茶馆茅厕,是最好的留言板。墙面脏,痕迹多,谁也不会注意多了一个符号。
苏晚推开茅厕的木板门。
味道冲得她眼泪差点下来。
她忍着恶心,快速扫了一遍四面墙壁。墙上乱七八糟地刻着各种字,骂人的、画乌龟的、写“打倒日本”的,什么都有。
苏晚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木炭。
她选了左墙靠下的一个角落,在一团不知道谁画的鬼画符旁边,写下了一行极小的字符。
那是“S氏折射修正模型”核心公式的前半段——斯涅尔定律的变体形式,苏蕙兰在笔记中使用的特殊简写。
后面跟了一个问号。
这行东西,放在茅厕墙上,任何人看了都会当成是哪个发疯的学生乱涂乱画。
但如果对方真的了解苏蕙兰的理论——
他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苏晚写完,把木炭塞回口袋,推门出去。
她在茶馆前堂买了一碗粗茶,坐了五分钟,扫了一遍所有茶客的脸。
没有异常。
她放下茶碗,起身离开。
出了观音巷,苏晚拐进一条平行的小路,和提前在巷子西头等着的李铁柱汇合。
“走。”
两人没有回文昌街。
苏晚在城南的街巷里绕了将近四十分钟,确认身后没有尾巴之后,在一条偏僻的横街上找了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小旅馆。
掌柜是个聋了一只耳朵的老头,收了两毛钱,给了一间三楼的房间,连登记都没登记。
苏晚把门从里面拴上。
李铁柱在隔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