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味着他至少恢复到了能拿笔,或者能开口说话的程度。
意味着他能通过一个他根本不可能完全信任的民间电报系统,冒着密码被截获、行踪被暴露的风险,只为了把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,送到她手上。
苏晚慢慢地,把这张新的电报纸,仔细地对折,再对折。
然后,她把它和上一张写着同样四个字的纸条,叠在一起,小心地塞进了自己内衣那个缝死的暗兜里。
和那块碎镜片,那枚变形的弹头,挤在一起。
暗兜越来越满了。
硬邦邦的,随着她的呼吸,一下一下,轻轻地硌着她的肋骨。
像一记一记无声的拳头,在提醒她:
你还在。
他也还在。
当天夜里,苏晚做了一件她此前从未做过的事。
她走出棚子,穿过寂静的营地,走到了马奎他们那堆烧得正旺的篝火旁。
马奎正蹲在火边,用一块破布擦他那把豁了口的大刀,看见苏晚过来,只是抬了抬眼皮。
苏晚没说话,径直走到她自己棚子门口,端起了那碗马奎白天留下、已经结了冰,又被火堆的热气烤化了的冷粥。
她蹲下来,就着火光,喝了一口。
凉的。
带着粟米发酵后的一点涩味,和落进去的木炭灰的微苦。
她面无表情地,把一整碗冷粥,都喝了下去。
然后,把空碗放回了原处。
“你丫终于舍得吃了。”马奎头也不抬,嘟囔了一句。
苏晚没接话。
但她没有立刻走,而是在火堆的另一边,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。
马奎也不再说话。
两个人,就这么隔着一堆噼啪作响的火焰,沉默地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