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,很快就凉了。
到了半夜,碗口结了一层薄薄的冰。
苏晚没喝。
分离的第三十八天。
腊月初,山里又下了一场小雪。
周德厚的联络员,那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,终于又来了。
他冻得满脸通红,呼出的白气像两道小烟柱,一进营地就直奔火堆。
这次,他带来了两样东西。
一样是五战区长官部的例行电报回复,内容和苏晚预想的差不多。确认收到斩首田中正雄的战报,口头嘉奖,命令继续维持敌后袭扰态势。
纸上官样文章,一个字都没有提谢长峥。
另一样,是一封巴掌大的、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电报纸。
“苏队长,这个是给您的。”汉子从怀里最贴身的地方掏出来,纸上还带着他的体温,“不是从长官部那边转的,是走的民间电报局,我们的人在中途截下来抄的。”
私人电报。
苏晚接过那张纸,展开。
纸面上,用铅笔抄写的字迹歪歪扭扭。
内容只有四个字。
和上一封,一模一样。
“枪擦干净。”
苏晚拿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,在火光前站了很久。
同样的四个字。
但这一次,意思完全不一样了。
上一封,是他在生死未卜时,传来的一个念想,一句承诺。
这一封,意味着他活过了那场要命的手术。
意味着他肚子上那块烂了几年的粘连组织,被切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