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连队交给马奎。你——”
“我不走。”
苏晚打断了他,声音又冷又硬,像块石头。
“留在这儿。渡边的人还在。”
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,就这么看着对方。
谢长峥的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他知道他拦不住她。
苏晚也知道她送不了他。
从台儿庄到徐州,他们已经分开过两次。每一次分离,都用对方满身的鲜血作为重逢的代价。
这是第三次。
下午,医疗队的人来了。
两名担架兵抬着一副简陋的竹制担架,在帐篷外安静地等着。
马奎拄着他的大刀,像一尊铁塔杵在旁边,一张脸绷得铁青。他不想让连长走,但他更清楚,这事儿轮不到他插嘴。
小满抱着他那个宝贝帆-布弹药袋,躲在最远处的树后,眼眶红得像兔子。
谢长峥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,艰难地从行军床上站起来,一步一步挪到帐篷门口,坐上了担架。
他没有立刻躺下。
他做的第一件事,是把腰间那把二十响的驳壳枪解了下来,递给马奎。
“替我带着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,“枪膛里有一颗。”
马奎伸出那双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,稳稳地接过枪。
他的手很稳,但嘴角的肌肉,却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