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重新靠回冰冷潮湿的水泥洞壁,闭上眼睛,尝试强迫自己进入休息状态。
或许是药物开始起效,也或许是极度的疲惫终于压倒了神经的亢奋,脑海里那些持续不断的噪音似乎减弱了一些,变成了更遥远的背景杂音。
身体的酸痛和寒冷依旧,但那种濒临散架的虚脱感稍微隔开了一点。
在意识即将沉入那片黑暗之前时,她不受控制地问出了心底的疑问。
“你们……一直在看什么?”
文连风、楚静初,还有全林,频繁的回望和观察身后远方的动作,这过于神经质的警惕,绝对不对劲。
短暂的沉默。
然后,文连风的声音响起了。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赌徒般的调笑,也不是刻意维持的轻松语调。
那声音里透出一种深深的凝重。
“疯子……”她开口。
“……有一群疯子,”她的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成了气音,却因此显得更加清晰和毛骨悚然,“一直跟着我们。”
桥洞里的空气,在那一瞬间,似乎真的凝固了。
文连风没有看她们两个,目光投向天空,好像陷入了回忆。
“每次我们在高处用望远镜观察……都能看到它们。”她描述着,语气里带着一种厌恶,“像影子一样,不远不近地吊着。就在身后,就在树林的缝隙里,山坡的背面……你能感觉到它们在那里,但又不确定具体有多少,在哪里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寒意:
“而且……每一次看见它们。无论我们是加速,还是绕路。下一次再观察到的时候,它们的数量……都在不断增加。”
她转过头,目光扫过洞内每一张疲惫、麻木、紧绷的脸,最后落在清水和宋云清苍白的面容上,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令人绝望的事实:
“怎么也甩不掉。”
清水的心,沉沉地向下坠去。
怪不得。
怪不得文连风如此警觉,甚至不惜用开枪的方式测试埋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