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衍轻声应着，人显得有些局促。
“我，住在这。”
宋昀才想起年前陈衍搬到口堂来住的事，她不再理会陈衍，走到水盆那晾衣服。
她听着陈衍的脚步声往他屋里走，走了几步，脚步声停下来，眼角的余光瞥见陈衍站在门口那里，又停下来，就站在那看着她。
陈衍身上还是那件藏青色夹克，拉链敞着，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灰毛衣。
他瘦了，下颌线比年前更利了，眼窝微微陷下去，嘴唇干得起皮。
“你…”
两人异口同声，又同时停了下来。
陈衍愣了一下，嘴角动了动，脸上的情绪放松了些许。
“你先说。”
宋昀背着他，湿哒哒的衣服捏在手上：“你这些日子上哪去了。”
虽然杜丽娟已经跟她说过，陈衍这些时间是学习去了，她还是想亲口听他再解释。
陈衍快速开口解释：“我去找老战友学习了几天，我没想到你回来这么快，我错了。”
我错了，三个字说得又快又顺嘴。
宋昀听着莫名有些想笑，一肚子的火气也瞬间烟消云散。
人就是如此，要的可不就是一个对方认错的态度。
而且陈衍又没错，人家有责任心，过年休息时间还特意跑去学习，何错之有嘛。
宋昀小声咕哝着：“你不用跟我道歉，我就是随口问问。”
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晾上，端着盆子要回屋，陈衍却突然上前拉着她的手。
陈衍的手很烫，大概是喝了酒，掌心温度高得不正常，指腹的茧子蹭在她皮肤上，糙得她心里一颤。
“你干什么？“她没挣，但声音已经虚了。
陈衍没松手。
他喝了酒，胆子大了几分，就这么看着宋昀。
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鼻尖，再落到嘴唇上，又折返回来。那双眼睛平时总是压着什么，此刻酒意上涌，那层克制薄得像纸，几乎一捅就破。
“阿昀。“他又叫了一遍，声音更哑了，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宋昀觉得喝酒的陈衍特别逗，她脑袋歪着，直勾勾盯着他看。
“什么话，你说吧。”
她真好看，那明媚的眼就这么看着陈衍，看得他又热又急。
“我喜欢你，从第一次在供销社门口见到你，就喜欢你…”
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宋昀不知道要接什么话。
要说处对象，谈恋爱，她跟陈衍一样都是白纸一张，唯一区别的就是她在陈衍这里，她似乎比陈衍要大胆了那么些。
宋昀愣了几秒，接了句：“……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我不敢。“陈衍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宋昀觉得好笑，问他：“那你现在怎么敢了？”
“因为喝了点酒。”他回答得一本正经。
宋昀没忍住笑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