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得自己像是……
一只被拔了毛的鸡,一点也不美。
嘶……
也不对不是被拔了毛,而是被人家给剖开了。
不管是从里到外,还是从皮到骨,再或者从心思到后路,都被人看了个干干净净、透透彻彻。
更可怕的是,这位剖开他的人,全程都是笑着的。
笑着问他问题,笑着听他的答案,多好,多真诚。
还笑着夸他聪明人,笑着问他“需不需要我帮你”,多贴心。
庞统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那是他小时候,他叔父庞德公教他认人的时候说的。
这个世界上,有三种人。
第一种人,你一眼就能看透,那他们是庸人。
第二种人,你得花点儿心思才能看透,他们是常人。
第三种人,你看了一辈子,也看不透,他们是高人。
庞统当时就反问,说若是有人,我看不透他,他却将我看透了呢?
庞德公沉默了很久才说,那你就离他远点。因为这种人,要么是圣人,要么是……妖孽。”
至于现在,庞统特别想问他叔父一句。
叔父啊,那要是这个人,不仅看透了我,还笑着把他的刀递给我,让我自己选怎么死……他算什么?
估计庞德公会回答他,呃……一个有礼貌的妖孽?
其实吧,贺奔给庞统的感觉,不像那些端着的名士,也不像那些装着的权贵,更不像那些绷着的将军。
主要是将军没这么虚的。
他就那么很随意的靠在软枕上,喝着最香的茶,说着最狠的话,偶尔咳嗽两声。
可就是这个人,让他庞士元,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“无所遁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