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晏拈纸临窗,细览再三,折好纳入袖中,搁下茶盏,语气寻常道:
“此半篇老夫携去,待沉潜反复,为子补缀后文。
续笔自有分际,必不负前章之锋。”
言罢,抬眸视魏子而微笑。
魏逆生忙起身,长揖及膝:“谢秦公厚意!”
《文心雕龙·章句》曰:“篇之彪炳,章无疵也;章之明靡,句无玷也。”
魏子此半篇,章句无玷而中道截断
如孤峰立于云海,待续者以云为梯以霞为路,接引而上。
秦晏不以续篇自矜,而曰“斟酌”
斟酌者,非润色,乃寻其脉。
魏子之锋锐,秦晏以含蓄收之
魏生之孤峭,秦晏以温厚补之。
前章如剑出匣,后文当如剑入鞘。
入鞘之声,须与前章出匣之声,同响共振。
......
秦晏一摆手,示意他落座,自己先靠了回去。
视线在他脸上停住,像在掂量,这话说出去,分量几何。
窗外夏日阳光已经铺了一地,正正卡在二人之间,分明得有些刺眼。
“子安。”秦晏换了个称呼,比方才随意了些
“老夫今日叫你来,礼数的事不过是顺带。
真正要紧的是另一桩事。”
魏逆生正襟危坐:“秦公请言。”
“寇元那边.....”秦晏慢慢说道
“推了一个人,要入东宫属官的名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