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嫁的妆奁单子,阿娘从杭州带回了一份,我们再按京都规矩添了十二抬。
还有宴请的宾客名单......”
冯辞说到这里,语气忽停。
原来冯衍面前那卷摊开的,根本不是什么书。
乃是宾客请柬的草稿。
墨迹半新,纸面微皱,每一个名字俱是端端正正,写得恭恭敬敬。
门生,故旧,同年,世交,半生宦海浮沉里积攒下来的所有人脉.......
如今全堆在这薄薄一张纸上。
不为别的。
唯让这些名字替她的福娘撑一撑场面,做一回盔甲。
冯辞望纸而悲,退后一步朝冯衍跪了下来。
“阿公,放心养病。
福娘的婚事,我不会让她受一丁点委屈。
她会风风光光地嫁出去,让整个京都都知道.....”
兄长者,一字一顿,目光如铁。
“冯家女,不是无父无兄的女儿。
她是有娘家的。她娘家有人。
无人能欺,无人敢欺,无人.....”
冯衍坐在灯下,看着跪在眼前的长孙,久久没有说话。
窗外风铃数响,清冷如磬。
......
廊外,暮色渐浓,榴花在晚风里轻轻晃动,恰似无数盏尚未点燃的小灯笼。
老槐沙沙作响。
风过树梢,满庭皆静。
似叹息,又似祝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