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端一把挣开管家,一身白色寝衣,推开门,赤着脚,奔了出去。
“老爷!夜里风凉,添件衣裳!!”管家追在后面。
沈端充耳不闻。
他奔过回廊,奔过阶前,奔到院中。
秋夜的风,灌进白衣,冷得彻骨。
他奔出几步,脚下一绊......
整个人摔倒在地。
“老爷!!”
沈端则蜷缩在院中,垂眸掩面,声音苍老而悲怆,一声,一声....
“国失柱石!”
“国失柱石!!”
“国失柱石!!!”
三声,一声比一声悲。
管家跪在他身后,泣不成声。
沈家众人,跪了满院,无人敢上前。
夜风呜咽,白衣猎猎。
三十年对峙,三十年相看......
到最后,一个在灯下守灵,一个在月下跪霜。
敌手之亡,亦半生之亡。
白衣一身,不送君王,只送故人。
敌手者,半生之镜。
镜碎,则半生俱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