寇元这一句“父荫”,既压了齐朗,又敲了齐昭:
你的儿子靠你的门路进来,还好意思争?
一句话,把齐昭的儿子,压了下去。
闻言,齐昭面色如常,袖中指骨,却道清凉。
方祁紧跟着荐钟弈:“钟弈,廉干有守,通经义,通实务。”
秦晏问了一句:“钟主事通经,通的是哪一经?”
方祁一滞:“《尚书》。”
“《尚书》。”秦晏慢悠悠道:
“老夫任考洗马,先帝曾所问《礼记·曲礼》入竟而问禁,入国而问俗,入门而问讳。
洗马掌经籍,先问经,后问务。
钟主事若行,老夫便荐他。”
方祁脸色发青,心知肚明。
满堂一时无话......
齐朗被‘年少浮竞’压着,钟弈被一部《曲礼》问住。
这洗马之缺,竟成了烫手山芋,谁提,谁挨刀。
“诸公既皆谦让。”寇元再度开口,声音不急
“老夫倒有一人,可荐。”
满堂的目光,齐齐落在他身上。
“我四子,寇宁。”
寇元面不改色,负手而立,缓缓开口,字字清晰:
“昔祁奚请老,晋侯问嗣,祁奚举其子祁午。
内举不避亲,外举不避仇,君子谓其能举善也。
老夫忝居阁臣,若因‘避嫌’二字,埋没一可用之才,乃大过
若因‘举亲’二字,招天下物议,亦过。
两过相权,我寇元宁担‘举亲’之讥,不肯负‘失才’之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