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三,辰初二刻。
窗纸才泛鸭壳青,枣树上两只鹊便闹起来了。
先是一递一声地试探,随后便你争我抢,叽叽喳喳。
......
新房内,魏逆生醒了。
昨夜红烛燃了半宿,合卺酒后劲绵长,加上......
总之,他睡得比平日沉了许多。
此刻意识先于身体醒来,脑中尚有些昏沉。
他闭着眼,未动,先在心里勾勒了一幅画面。
毕竟闲书总说,洞房次日,必是这般光景。
新妇如猫蜷于夫怀,鬓云散乱,吐气如兰,晨光透纱幔而抚玉颜,新郎低眉凝视,一眼万年。
一眼万年。
自己当年读到这四个字时觉得真好,真美,真不愧是书里才有的良辰。
如今自己新婚了。
终于轮到他了。
于是魏逆生满怀期待地睁开眼,低下头,望向自己怀中.....
空。
怀中空无一物。
他一怔。
然后顺着床榻的方向往右边看去。
福娘在床的最右侧,没有蜷在怀中,吐气如兰,更无晨光抚玉颜。
她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锦被之上,一条胳膊大剌剌横过来正压在他小腹上
一条腿斜跨着占据了大半张床,把被子蹬到了脚底板。
长头发糊了一脸,分不清哪缕是刘海哪缕是鬓角。
不过,呼吸倒是很匀,很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