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逆生心头一动,悬着的戒备松了一线。
姜珩没有论他的疏,只是借着疏中的典,引出自己的读史之感。
于是魏逆生略作沉吟,问道:“殿下为何有此一说?”
“北魏太武帝拓跋焘,北伐柔然,亲征胡夏
先后灭北燕、北凉,统一北方,又南征刘宋,饮马长江
武功赫赫,史书载之。
若不称英雄,又当称什么?”
姜珩没有马上接话。
倒是想要将心中话,句句斟酌,字字权度
待其轻重得宜,分寸合度,才吐道
“子安说的这些,孤都知道。
可孤读史至此,却总是放不下另一桩事。”
言罢,转回目光,落于魏逆生面上
“魏人凡破南兖、徐、兖、豫、青、冀六州,杀掠不可胜计。
丁壮者即加斩截,婴儿贯于槊上,盘舞以为戏。
所过郡县,赤地无馀。”
姜珩说到这里,微顿,神色悲悯。
“孤读到此处,便想:一个人如果做了这样的事
便是武功再高、疆土再广,又有什么可称‘英雄’的?”
他望向魏逆生,神色认真
“子安,你可知道,北魏太武南征之后,在瓜步山上建了一座行宫。
如今那座行宫还在,就在我大周京都东南的瓜步山。
百姓不称它行宫,称它‘佛貍祠’。”
“佛貍”二字,正是拓跋焘的小字。
姜珩望着魏逆生,语气缓缓
“如今那佛貍祠香火鼎盛,百姓年年去祭。
孤每次听人说起,总在想.......